有这么一个版本的你，在某个周二的晚上，已经花了十一分钟决定去哪儿吃饭，却仍然没决定下来。你刷了三个应用，打开了两份菜单，因为停车看起来不方便而否掉了一家店，又重新打开第一个应用，结果又看到了那家你差点选中的店。无论你最后落脚哪里，那顿饭都会还行，它本来就注定还行。那十一分钟才是你真正失去的唯一东西。我想提出一个听上去鲁莽、结果却是真理的论点：在那样的时刻，你不如直接抛一枚硬币。
"够好"的数学，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数学
这是人们略过的部分。当你在几个晚餐选项之间挑选，而它们说实话都介于不错和很棒之间时，你并不是在凯旋与灾难之间做选择。你是在一个你自己发明、又无法测量的标尺上，于7分和8分之间做选择。这两种结果之间的差距很小。而要可靠地找到那个8分而不是7分，所需的努力却一点都不小，那是刷屏、反复犹豫、看菜单、问你那位同样不知道的伴侣。这份努力换来的回报，落到你那顿实实在在的晚餐的实际享受上，不过是个可以忽略的尾差。
只有当选项之间真的相去甚远、而且风险确实很高时，追求最优才划算。寻常之夜的晚餐恰恰相反：选项扎成一团、风险很低，而继续搜寻的代价却很陡。在这种条件下，理性的做法不是去找到最好的那个，而是抓住一个不错的就停手。
最大化者很痛苦；满足者在吃饭
心理学家给人们对待此事的两种方式起了清晰的名字。最大化者需要确信自己拿到了可能范围内最好的选项，这意味着他们在考察完一切之前都停不下来，而即便考察完了，他们仍会惦记那个没试过的东西。满足者则为"够好"设定一条线，选下第一个越过这条线的选项，然后就接着过他们的夜晚。相关研究对最大化者很不留情：在各项研究中，他们最终得到的结果客观上不相上下，对这些结果的感受却明显更糟。更多选项、更多比较、更多对确定性的追逐，而到头来满意度更低。
这正是巴里·施瓦茨（Barry Schwartz）所称的"选择的悖论"的核心。一旦超过寥寥几个选项，每多一个并不会扩大你的幸福，它扩大的是你没选的那一切所投下的阴影。附近二十家餐厅并不会让晚餐好上二十倍。它们只会让你最终选的那一家，感觉像是以牺牲十九个你将默默哀悼的备选为代价换来的。
一次选择的代价不在你选下的那个选项，而在你整顿饭都会念念不忘的那十九个。
随机删掉了你正打算制造出来的那份后悔
随机一选做了一件既狡黠又美妙的事：它移除了这个决定的作者。如果你苦苦纠结才挑出一家餐厅，结果它也就一般，那就怪你，你早该知道，你早该核实，你早该选另一家。但如果是一枚硬币或一款应用把这家店递给你，就没有什么"本可以"让你折磨自己了。你并没有越过十九个更好的选项，你只是被送去了某个地方，然后你就去了。决策成本降到了零，后悔也无处附着。你可以自由地，只管享受一盘相当不错的食物，而这正是出门吃饭的全部意义所在。
随机里还藏着第二份礼物，而它也许是更大的那份。任由自己做主，你总是从那三家固定的店里点那固定的四样东西，因为选择令人精疲力竭，而已知之物最安全。随机一选会越过你的默认设定。它会把你送去那家你本会径直刷过去的缅甸餐厅，那家你认定平平无奇的小馆子，那家隔了两个街区、你从来没理由去试的店。其中一些会成为你的最爱，而你绝对、绝对不会有意去选它们。习惯的窠臼不会自己打破。如果你曾盯着每一个选项却毫无感觉，那篇讲什么都不想吃时该怎么办的文章，正是这一篇的姊妹篇。
诚实的告诫：垃圾进，垃圾出
关于这个限度我得说实话，因为随机不是魔法，而网上满是假装它是魔法的人。一次抛硬币的好坏，全看它在哪些选项之间做选择。如果你的候选池是一排快餐连锁加一个加油站的炸玉米卷，随机会忠实地给你端来一顿糟糕的晚餐，不需要任何后悔的删除。随机选择不创造品质。它只是替你省去了在那些本就值得一选的选项之间挑挑拣拣的劳力。
这也就意味着，真正的技艺从来不在最终那一选，而在搭建候选池。值得做的功夫在上游：决定你想要的是附近的、偏独立的店，而不是那同样的四个招牌；设定一个宽到足够有趣、又紧到足够实际的半径；悄悄剔掉那些你早知道自己不想要的选项。把这道筛选做上一次，最终选哪个就真的无所谓了。你已经把骰子做了手脚，让它每一面都是好的。如果你想要一套有条理的方式来思考这个上游步骤，如何决定今晚吃什么会带你走一遍。
为什么这正是这款应用所做的事
这就是 Tonight's Table 背后完整的设计理念，也是我为何一再回到抛硬币这个比喻。这款应用不是对整个世界掷骰子，它是在一个已经为你筛选好的候选池里掷骰子。它考虑的一切都在附近。它偏向小而独立的店，而如果你压根不想看到连锁，一个开关就能把它们藏起来。你选一个菜系或点"给我惊喜"，把半径设到最多四十五英里，然后点一下。它递给你一家店。不是一份让你再去重新优化的排名列表，就一家店，后悔的那套机器已经事先断了电。
如果这家店太远，或者真的不是当下的心情，你就再点一下，它会重新掷一次；把去过的店标记一下，它就不会再把你送往你已经去过的地方。这就是整个循环，它忠实于这个论点：把候选池筛选好，然后让随机把你的决策预算花在彻彻底底的虚无上。Tonight's Table 免费下载，无需账号，存在的意义就是把那十一分钟还给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