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从未坐下来享用过一顿埃塞俄比亚餐,那你很可能已经从一家门口走过却浑然不觉。这种菜系往往保持低调(朴素的店面,开在不起眼的街区,很少是排行榜会推到前列的那种)而这份安静恰恰藏着一种更值得回味的用餐方式。这里没有要分的盘子,没有要协调的叉子,也没有一道点了会后悔的单品。有的只是一个共享大拼盘、一摞面饼,和一张需要大家凑在一起的餐桌。它或许就是你还没尝过的最美味一餐,而要找到它正宗的样子,关键大多在于知道该留意什么。
用手吃饭,吃出门道
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的菜肴在设计上就是要共享的,首先要明白的一点是:餐具抽屉始终关着。你用手吃(具体说是右手)从一种叫英杰拉(injera)的薄面饼上撕下小块,用它去夹起炖菜。英杰拉是整个体验的基础:一种又大又软、略带酸味的薄面饼,用一种叫苔麸(teff)的微小古老谷物制成,经过几天发酵,因而带着一丝淡淡的酸香,表面像可丽饼般松软多孔,布满能挂住酱汁的小孔。
在餐桌上,一张宽大的圆形英杰拉像桌布一样铺开,各式炖菜直接舀在上面,堆成一座座色彩缤纷的小山。你从边缘撕下一块,裹起一口炖菜,送进嘴里。这面饼既是盘子、又是餐具,还是配菜,三者合一。这样吃绝不是噱头,它就是这种菜系本来的形态,也是为什么一顿饭让人感觉是共享而非各吃各的,很大程度上正源于此。
没有要分的盘子,也没有要协调的叉子,只有一张面饼、一个拼盘,和一张需要大家凑在一起的餐桌。
拼盘上到底有什么
核心是那道组合大拼盘,通常叫贝亚伊内图(beyaynetu),它把各种炖菜(瓦特(wats))铺排在英杰拉上,让你一坐之间就能尝到许多种味道。最负盛名的是多罗瓦特(doro wat),一道用慢炖鸡肉和水煮蛋做成、香料浓郁的炖菜,被广泛视为国菜,也是许多餐桌围绕它来组织整顿饭的那道。在它旁边,你常会看到基瓦特(key wat)或西克西克(sik sik),一种牛肉炖菜;米瑟(misir),一种红扁豆炖菜,口味从温和到火辣不等;戈门(gomen),一种类似炖羽衣甘蓝的青菜;还有希罗(shiro),一种用鹰嘴豆磨碎做成、顺滑咸香的泥糊,是最本真的那种暖心慰藉食物。
除了拼盘,还有两道菜值得专程一寻。基特福(kitfo)是经过调味、拌上香料黄油的生牛肉末,一道珍馐,若你偏好也可以略微加热后上桌。提布斯(tibs)是煸炒的肉,常用牛肉或羊肉,与洋葱、辣椒一同烹至边缘焦香。点一份包含好几样的拼盘,你就能一口气尝到这门菜系的全部「语法」。
恰好是纯素的素食拼盘
埃塞俄比亚烹饪的一个低调强项是它的无肉餐桌,而这绝非可有可无的陪衬。埃塞俄比亚东正教传统中有许多斋戒日,这些日子里要避开动物性食材,于是这门菜系发展出一整套深厚的菜式,用今天的话说,大多是纯素的。素食拼盘或斋戒拼盘通常会把其中几样(扁豆、豌豆瓣、青菜、卷心菜与胡萝卜、希罗)汇集到同一个慷慨的共享圆盘里。
对任何吃植物性饮食的人来说,这都是更令人满足的选择之一,因为这些菜从来就不是为了替代肉而设计的。它们不过是众多厨师每周做上好几天的家常菜,经过一代代人的打磨。即便是坚定的食肉者,也往往会把斋戒拼盘当作整桌菜的一部分点上,这一点就足以告诉你它有多好吃了。
如何辨别正宗与否
有几个信号能把一家地道的埃塞俄比亚厨房与稀释版区分开来。最明显的就是英杰拉本身:真正的苔麸有独特的风味和恰到好处的酸发酵,而在面饼上偷工减料的厨房,通常在别处也一样省事。要找一份扎实而非应付了事的斋戒菜单或素食菜单,那份深度是厨房在认真烹制传统、而非浅尝辄止的标志。一间坐着埃塞俄比亚或厄立特里亚客人的餐厅,是一个有力的迹象,说明你找到了一家必须满足那些从小吃这种食物长大的人的地方。
还有两条线索。许多最正宗的店会用一场咖啡仪式来为这顿饭收尾(生咖啡豆在桌边现烤、研磨,用陶罐煮制,盛在小杯里、分好几轮奉上。而且这间餐厅会期待你用手)右手,从共享拼盘里取食,而不是悄悄递给你一把叉子。单凭这些当中的任何一条都无法保证一顿完美的饭,但合在一起,它们都坚定地指向货真价实的那一家。这种凭感觉读懂一间店、而非读懂一颗星评分的本能,也出现在如何发现隐藏的宝藏餐厅当中。
让应用为你挖出一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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